悟空四个月“消失”,大厂为何如此看重AI Work?
8月3日,阿里旗下企业级Agent产品“
阿里将
其中,悟空在四个半月前还是阿里企业AI战略的主角。
3月17日,阿里发布悟空,将其定义为企业级AI原生工作平台。钉钉为此重写底层代码,进行全面CLI化改造,将审批、日程、通讯和文档等能力转化为Agent可以直接调用的接口。
时任钉钉CEO陈航在发布会上说:“今天,我们把钉钉打碎,用AI重建,炼出‘悟空’。”
仅仅四个半月之后,悟空的独立品牌消失了,它所代表的企业AI方向却获得了更高的组织层级。如此短的产品周期,反映出AI办公竞争正在迅速越过“做一个Agent”的阶段。大厂接下来需要解决的,是如何把模型、桌面执行、企业数据、权限和商业化能力放进同一个产品。
这种变化也不只发生在阿里。
01、AI可以靠“完成任务”赚钱
生成式AI进入办公场景的第一阶段,曾经由微软定义。
2023年,Microsoft 365 Copilot进入Word、Excel、Outlook和Teams。AI可以起草邮件、总结会议、生成PPT,但人仍然负责推动完整流程。
微软称它为Copilot,准确反映了当时的产品关系:人负责驾驶,AI坐在旁边协助。
微软拥有最适合这条路线的条件。企业已经在Microsoft 365中工作,员工身份、组织关系、邮件、文件和会议记录也沉淀在Microsoft Graph中。微软只需要沿着原有的席位销售体系,把AI送进企业。
这条路线很快得到商业验证。截至2026年6月底,Microsoft 365 Copilot付费席位超过3000万个;埃森哲购买超过74万个席位,拜耳、强生、梅赛德斯和罗氏分别承诺部署至少9万个席位。
微软证明了企业愿意为办公软件中的AI付费,但是AI能否独立完成一项工作而非仅仅是“副驾驶”,在微软的场景中没有得到充分验证。
改变发生在代码场景。2025年5月,Claude Code面向公众开放。到2026年2月,ARR已经超过25亿美元,周活跃用户较年初翻倍。
代码任务能够被拆解,工具已经数字化,结果还可以通过编译、测试和运行验证。Agent因此可以读取项目、修改多个文件、运行测试,再根据反馈继续修正。
Claude Code第一次用收入证明,用户愿意为“完成任务”付费。AI的价值不再局限于生成一段内容,它可以获得工具、环境和反馈,持续工作到交付结果。
这项验证很快开始向编程之外扩散。
02、腾讯做出了WorkBuddy原型
2026年1月12日,Anthropic推出Claude Cowork。
Cowork把Claude Code的Agent能力带到日常知识工作。用户可以指定一个本地文件夹,让Claude读取资料、整理文件、分析数据并生成文档。随后,它又加入浏览器操作、定时任务、持续运行线程和企业插件。
Cowork没有最早提出企业Agent。Google Workspace Studio在2025年12月已经发布,OpenAI也在同年10月推出AgentKit。它真正带来的冲击,是把Claude Code已经验证的产品逻辑放到了所有知识工作者面前:
程序员可以把任务交给Claude Code,很多其它脑力工作者也可以把工作交给一个Agent。
太平洋彼岸,1月17日,也就是Cowork上线五天后,几名团队成员用一个周末做出了WorkBuddy 0.01版本。3月9日,WorkBuddy正式公测。
WorkBuddy产品经理汪晟杰后来回忆,腾讯云CodeBuddy团队当时已经积累了Agent架构、开放平台和SDK,因此能够迅速把编程能力迁移到通用办公。
汪晟杰表示,WorkBuddy使用腾讯自研的CodeBuddy Agent框架。Cowork提供了产品形态上的启发,AI Coding积累的执行能力,可以被重新包装给不会写代码的用户。
字节的TRAE的道路有点相似。TRAE最初服务程序员,随着用户开始用它制作原型、分析数据、整理方案和生成研究报告,编程与通用工作之间的边界逐渐模糊。6月9日,TRAE SOLO更名为TRAE Work,正式把“代码之外的工作”写进产品定位。
AI Coding由此成为AI Work最重要的技术母体之一。
03、OpenClaw、桌面Agent
Claude Cowork证明了从代码走向工作的可能性,2026年初OpenClaw的流行降低了桌面Agent进入普通用户市场的门槛。
它让行业看到,Agent可以在本地运行,调用文件和软件,也可以通过即时通信工具接收远程指令。模型由此从一个聊天窗口,变成能够持续操作电脑的执行者。
阿里内部出现了三种不同的产品答案。
这些产品并非完全重复。它们分别抓住了AI Work所需的一部分能力:代码Agent提供执行框架,桌面Agent获得文件与软件权限,企业协同平台提供组织关系,云平台负责运行、治理和商业化。
2026年3月,国内大厂密集推出Agent产品,可以看成Cowork与OpenClaw共同推动的一轮产品实验。大家已经相信AI能够工作,却还没有确定用户需要什么样的入口。
有人从编程工具向外扩张,有人从企业IM向内改造,也有人试图在电脑桌面重新建造一个工作台。
真正的问题很快出现:任何一条单独路线,都无法完成企业工作所需要的完整闭环。
04、个人Agent开始撞上企业组织
2026年上半年,AI办公首先在个人端获得流量。
易观分析的一项第三方统计显示,2026年6月,17款中国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合计访问量超过6000万次。腾讯在2026年第一季度业绩公告中称,按日活跃账户数计算,WorkBuddy已成为中国使用最广的效率AI智能体服务。
与此同时,海外的竞争也同样开始从个人工具进入企业部署。
微软将Copilot从同步响应的助手升级为可以执行长期任务的“异步同事”;Anthropic为Cowork加入企业插件、权限控制和管理功能;OpenAI在2月推出Frontier,为企业Agent提供身份、权限和运行边界;Google则把Gemini在Chat中的入口称为“工作的统一命令行”。
大厂逐渐面对同一个瓶颈:模型会做事,只是企业不可能把所有文件、权限和业务系统毫无边界地交给它。
Agent要进入组织,需要同时解决五个问题:理解任务、操作工具、获得企业上下文、遵守权限,以及让结果可以审计。
六月之后,国内产品开始做出相应的调整和升级。
6月5日,腾讯推出WorkBuddy企业版和Agent Suite,将腾讯文档、腾讯网盘和腾讯乐享接入工作台,同时增加数字员工、团队协作和企业管理后台。
腾讯云副总裁刘毅给出的判断是,个人效率提升不会自动变成组织效率。多个“超级个体”放在一起,也无法自然形成一支“超级团队”。企业还需要共享知识、管理Agent和治理AI资产。
四天后,TRAE SOLO更名为TRAE Work,将产品边界从程序员扩展到所有知识工作者。
6月11日,MuleRun负责人陈宇森接任钉钉CEO。
从这时开始,AI Work的竞争发生了阶段变化。3月的重点是尽快做出Agent,6月的重点开始变成如何把桌面执行、企业数据、权限和商业化能力组合到一起。
这直接引出了7月的调整。
阿里的调整最彻底。
陈宇森接任钉钉CEO后,三款产品由他统筹。原悟空事业部升级为
这项调整不能简单归结为赛马失败。更准确的理解是,阿里此前分别验证了AI Work的三种必要能力,现在开始把它们组装成一个面向企业组织的产品。
7月30日,飞书产品团队与
飞书产品与服务继续保留。此次变化主要发生在汇报关系上:飞书产品团队向
因此,7月集中出现的组织调整,是半年产品实验后的自然结果。大厂开始从“谁都可以做一个Agent”,走向“谁来承载完整的企业工作入口”。
05、任务入口重新分配软件价值
过去,员工需要在邮箱、浏览器、Excel、Word和即时通信软件之间切换,才能完成一项工作。
现在只剩下Agent的“任务入口”。
谁控制这个任务入口,谁就有机会决定企业使用哪款模型、调用哪些软件,以及数据和预算最终流向哪里。AI Work可以把模型、云和软件三层生意连接起来。
企业Agent持续处理邮件、会议、客服、销售和财务流程,也会带来更稳定的Token与云资源消耗,并逐渐抬高客户迁移成本。
沿着这条产业线,悟空上线三个多月便被整合,也就不再突然。2025年,代码Agent验证了AI交付任务的能力;2026年1月,Claude Cowork将其扩展到知识工作;3月,中国大厂密集推出桌面Agent;6月,竞争转向企业部署;7月,分散在不同团队中的模型、执行、协同和商业化能力开始被重新组合。
大厂已经意识到,未来企业不会同时需要很多个通用工作入口。一旦打工人形成“先把任务交给某个Agent”的习惯,后面的模型、云、软件和企业服务都可能由它重新分配。
“AI Work”的竞争关键,肯定不仅仅是谁能创造一个更会写报告的数字同事。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腾讯科技”,作者:晓静,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