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培下半场:好未来收缩换利润,新东方扩张换成本
同一个季度,新东方的收入接近好未来两倍,好未来的营业利润率却是新东方的三倍多。
截至2026年5月31日,新东方季度收入15.30亿美元,营业利润8580万美元。好未来收入7.58亿美元,营业利润1.37亿美元。两者经营现金流也几乎站到同一水平,好未来为4.78亿美元,新东方为5.19亿美元。
好未来4.08亿美元的净利润里,有4.05亿美元“其他收入”主要来自投资公允价值变动,不能证明学习机突然成了印钞机。但剔除这笔浮盈,好未来为什么仍能用一半收入赚到比新东方更多营业利润?
“经营杠杆释放”只是财务结果,不是业务解释。更深一层的差异是,“双减”后好未来收缩战线,把教研、教师培训和技术平台反复卖进教室与学习终端。新东方却在教育业务仍需提高城市密度和教学容量利用率时,继续叠加直播电商、文旅和家庭会员体系。
好未来复用的是供给,新东方试图复用用户。供给能不能复用,成本表已经给出答案。用户能不能跨业务消费,新东方至今没有拿出交叉销售收入和获客成本数据。
所以,这不只是两家教培公司的效率差。好未来已经开始领取专注的回报,新东方则在“家庭入口”兑现之前,先交了一笔复杂度税。
1 · 好未来赚的,是收缩后的标准化红利
好未来本季新增1.83亿美元收入,带来1.23亿美元新增毛利润。销售与管理费用合计3.010亿美元,比一年前还少约9万美元。新增毛利润因此几乎完整地落进营业利润。
这不是单纯砍营销。好未来销售费用率仍有22.7%,比新东方高5.5个百分点。真正被摊薄的是后台和平台成本:其管理费用率由一年前的20.9%降至17.0%,新东方当季则高达30.3%。
把时间拉长,变化更清楚:
三年间,好未来同季度收入增长175%,销售与管理费用合计只增长49%。它并没有变成一家“轻公司”,目前仍运营超过600个学习中心。好未来选择的是把“双减”后重建的同一套教研、师训和技术后台,压进了更大的收入底盘。
这也解释了学习机在好未来战略中的真实位置。学习机不是一条与课程平行的新故事,而是把既有题库、内容和学习数据换一种介质再卖一次。线下课程每扩一座城市,都要增加教室、教师和区域管理。学习机增加一个用户,至少不必等比例增加教师工时。
AI在这里的位置,更接近一个待验证的推断,而不是已兑现的结论:如果课前引导、实时反馈、诊断和学习计划真的能由系统完成,同一份教研供给就能覆盖更多学习时长,从而降低边际交付成本。但好未来尚未单独披露学习机收入、销量和毛利率,这仍是一个方向,不是已验证的利润来源。
好未来本季赚到的也未必稳定可持续。本季销售费用下降能不能扛住招生大月过后的竞争强度,学习机赛道的效率红利能不能持续,都还要下一季验证。但至少在这一季,它兑现的是标准化红利,不是AI故事本身。
2 · 新东方的教育利润,被外围业务稀释
新东方的问题是教育业务赚到的钱,被更复杂的公司结构稀释了。
最新季度,新东方营销费用率为17.2%,低于好未来。真正拉开差距的是毛利率和管理费用率。新东方毛利率为53.1%,比好未来低4.7个百分点,管理费用则达到4.64亿美元,相当于收入的30.3%。也就是说,新东方不是买流量买得更凶,而是维持这家公司本身更贵。
2025财年20-F提供了一张更直接的账。教育服务及考试培训当年收入34.56亿美元,分部营业利润8.08亿美元;自营产品及直播电商分部亏损1030万美元,“其他”分部亏损8867万美元,另有3.64亿美元未分配总部费用。最终,新东方全年合并营业利润只剩4.28亿美元。
这组数据不能证明每一美元总部费用都由多元化造成,却足以推翻“新东方核心教育业务利润薄”的表面判断。教育主业仍是利润发动机,外围业务亏损和庞大的总部费用才是主要稀释项。
到了2026财年第四季度,新东方管理费用仍同比增长13.2%至4.64亿美元。公司正在重组,部分费用具有阶段性,但问题显然早于这次重组:课程需要教师和校区,留学需要顾问,文旅需要目的地与履约,自营商品还需要采购、品控、仓储和物流。品牌可以共用,供给链却无法靠一个账户合并。
这就是新东方与好未来最关键的战略分野。好未来把同一套内容塞进更多教室和终端,每增加一次交付,都有机会摊薄原有成本。新东方把更多需求塞进同一家公司,每进入一个新行业,都要先养出一套新的履约系统。
多元化当然可能扩大收入天花板,但在协同价值被证明前,它首先扩大的往往是组织成本。
3 · “家庭入口”,暂时只是昂贵的假设
新东方给出的解法是“新东方之家”。平台把教育、东方甄选和文旅产品接到同一个家庭账户,已在69个城市试点,注册家庭超过95万。管理层还披露了活动参与率、激活率和留存改善。
这些数字可以证明用户被触达,但还不足以证明已经产生业务价值。判断一个家庭账户有没有商业价值,至少要看三项结果:教育用户购买零售或文旅产品的比例,交叉销售带来的增量收入,以及统一会员体系究竟降低了多少获客成本。目前这三项新东方一项都还没有披露。
一个家长信任新东方的英语课程,不等于他会因此购买自营食品;愿意给孩子报班,也不等于愿意把一次旅游交给同一家公司。教育、零售和文旅共享的是“家庭”这个宽泛标签,并不天然共享消费决策。
更值得警惕的是战略顺序。新东方的非学科培训和智能学习系统均已覆盖约60个城市,但前十大城市分别贡献约60%和超过50%的收入。这说明新东方核心教育业务的品牌半径已经扩出去,成熟的招生、交付和利润模型却仍集中在少数城市。
公司2026财年增加约13%的教学容量,2027财年还计划增加10%至15%,并希望收入增长快于容量增长。换句话说,新东方自己的财务目标已经承认,主业仍有一场利用率提升的仗要打。此时再叠加零售、文旅和统一家庭账户,风险不只是“投入期利润低”,而是管理层同时处理两道难题:既要把教育网点做厚,又要证明跨行业协同。
新东方不是没有流量,而是把“拥有同一批用户”过早地等同于“拥有同一门生意”。如果“新东方之家”迟迟拿不出交叉销售收入和获客成本改善,所谓家庭入口就不是护城河,只是更昂贵的组织包装。
4 · 一季反超,已经足够构成预警
好未来18.1%的季度营业利润率不能直接外推。拉长到最近一个完整财年,好未来截至2026年2月底的营业利润率为9.2%,新东方截至2026年5月底为11.4%。两家公司财年截止日不同,但至少说明新东方并未在长期盈利能力上输掉比赛。
好未来也有自己的水分需要挤。5月底,其递延收入较2月底增加3.37亿美元,经营现金流和收入确认都受到招生季节影响;本季销售费用下降,也未必能在竞争加剧时长期维持。学习机没有单独披露收入与毛利率,更意味着“内容第二次变现”仍需验证。
但这些边界不应把结论重新磨平。单季不是长期胜负,却足以暴露两家公司证明战略的难度已经不同。
好未来下一步只需证明,这一轮费用摊薄不是旺季偶然,学习机和线下中心能够继续复用同一套供给。新东方要证明的则更多:管理费用率能否下降,外围业务能否停止稀释教育利润,“新东方之家”能否把注册家庭真正变成交叉销售。
前一个问题是效率能不能持续,后一个问题是多元化有没有成立。两者不是同一道题。
“双减”后的第一阶段,两家公司比谁先恢复收入。现在,利润表已经开始对战略投票:可复用的供给正在收钱,尚未验证的协同仍在收成本。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强调Next”(ID:leo89203898),作者:一修,编辑:小白,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