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手机会泯然众人吗？

当一款掀桌产品走向量产，它会泯然众人吗？

9月1日，努比亚NaviX Ultra（下称豆包手机二代）拿到工信部入网许可，计划当月开售。它将直接加入全年最拥挤的一轮旗舰机混战。

按目前公开消息，苹果折叠屏与iPhone 18 Pro系列、华为Mate三折叠旗舰系列、小米18和阔折叠、荣耀Magic 9、vivo X500等新品，都将在9月集中发布。

去年12月，搭载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的努比亚M153，让手机第一次表现得像一个能替人办事的Agent。用户说一句订票、点外卖或者发消息，豆包便开始识别屏幕、操作App。

当时，豆包手机把数码圈的注意力从性能和影像参数，转向AI究竟应该怎样改变手机，由此迅速成为2025年最具争议的数码产品之一。

外界对二代的期待，是它还能继续提供常规硬件升级之外的新意。现在，悬念恰恰出在这部分。

7月的WAIC上，努比亚公布了四种配色和独立AI按键。相比一代，新版豆包手机助手可以同时接收多个任务，将尚未处理的指令排队执行；主动记忆和复杂语义理解也成了二代的迭代重点。

但技术路线上的急转弯，反倒成了最大的疑点。

据介绍，豆包手机二代开始更多采用MCP、A2A等协议调用。中兴展台工作人员称，字节体系内已有数十款App支持协议调用，响应速度也快于GUI。然而外部超级App谈到了哪一步，一直没有给出答案。

尽管努比亚仍强调豆包手机采用“系统级GUI Agent架构”。但一代最让人惊喜的GUI能力还能操作哪些应用、是否会承担协议之外的长尾任务，尚未公布。

九个月过去，豆包手机二代已经有了量产旗舰该有的样子，但外部环境已经变了。

去年底还是AI助手大战，今年已经变成AI办公大战。

字节也在把资源进一步向基础模型和生产力场景集中：豆包、飞书和火山引擎完成整合，AI办公与企业服务成了更明确的商业出口。

与此同时，手机厂商与超级App的合作正在加快。今年6月，微信开始向华为、荣耀、小米、OPPO和vivo开放A2A能力。

拿到入网许可后，努比亚总裁倪飞说，从M153到NaviX Ultra，AI智能体手机从概念走向量产的“最后一公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段。

但豆包手机是通过更换路线，走完的“最后一公里”。

从概念到量产，更换路线的豆包手机还剩多少想象力，将决定它能否继续带来惊喜，还是在越来越相似的AI手机里泯然众人。

01

忒修斯之船的问题现在摆在豆包面前——换了技术路线的豆包手机，还能是豆包手机吗？

豆包手机一代的创新之处，是把GUI操作推到了手机AI的前台。

此前的手机助手大多负责搜索、修图、摘要和打开应用，豆包手机则会读取屏幕、识别按钮、注入点击事件，把用户的一句话拆成连续动作，直接进入第三方App执行。

争议也由此出现。当对话取代点击，用户不再需要先进入App，原本由App掌握的入口、推荐和交易，都可能被Agent拿走。手机厂商的系统助手，也可能被一家外部模型公司接管。

技术可以暂时越过App，商业化却绕不开掌握系统、流量和交易的各方。

到了二代，豆包操作第三方App的方式明显改变：GUI读屏和模拟点击不再是主要路径，更多任务转向MCP、A2A等协议。App愿意开放哪些能力，豆包才能调用哪些能力。

路线变化背后，是豆包与手机厂商、超级App之间的一次权力调整。

那么豆包让出了什么，又想换回什么？

目前来看，二代首先换来了量产。努比亚补上硬件工程、供应链、渠道和售后，相关大模型完成备案，手机也拿到了入网许可。

新的调用方式省去了反复看屏幕、找按钮的过程，也能减少账号风控和页面改版带来的影响。以后接入其他品牌手机时，同一套能力也更容易复用。

但代价也很大。外部App开放什么，豆包才能调用什么；新功能何时上线，需要等待双方谈判和适配；推荐、交易和数据仍由平台掌握。

在自主设计和定义产品方面，豆包也做出了一定让步。

目前，豆包手机二代已经展示了部分外卖、打车和订票功能，字节体系内有数十款App支持协议调用。但外部超级App的接入名单尚未公布，微信、淘宝和支付宝等核心场景能否调用，仍要等待正式发布。

好消息是，豆包App也在补充消费服务。6月，其在北京、杭州灰度测试一键打车，由曹操出行提供运力；5月有媒体测试，豆包可以参考京东、天猫等平台的部分公开价格，但当时还无法直接跨淘宝、京东和拼多多实时比价下单。

另一边，微信这个超级 APP 正主动开放A2A，试图改变竞争规则。

今年6月，微信开始与华为、荣耀、小米、OPPO和vivo合作。荣耀率先完成适配，YOYO已经可以发起微信音视频通话，或者向指定好友发送消息。媒体报道称，当时荣耀约50%的活跃设备已经支持这项能力。

这份名单里没有努比亚，也没有豆包。

进入APP厂商的合作框架以后，设备规模成为影响谈判重要筹码。但媒体爆出，2026年豆包AI手机整体备货约20万台，与主流手机厂商的存量设备也不在同一个量级。

如果豆包手机二代拿不出更强的任务规划、记忆和系统交互，最终只会得到一部与同行相似的A2A手机。

靠拢主流协议，解决的是豆包手机怎样走进量产；但创新能力，才能回答市场为什么要买它。

02

今天的AI手机已经进入刷榜阶段，量产体验却还没有兑现。大众对AI手机的体验认知还停留在，功能很多，能稳定办完的事很少。

年初，有媒体对七款主流手机智能体进行测试，70次真实任务，整体成功率只有20%；39%的任务启动后中断，另有24%直接失败或退回普通问答。在这次测试中，豆包综合表现最好，也是少数能够完成深度跨App任务的助手。

今年5月发布的AndroidDaily测的GUI模型，350项任务覆盖94个真实App，最强模型的成功率为62%，遇到同时带有多个条件或者需要跨App完成的任务时，表现下降最明显。

图源：AndroidDaily

简单指令越来越会做，任务一长、条件一多，稳定性就明显下降。

豆包手机二代如果还想引领行业，至少要回答下面三个问题。

第一，一件事能不能从头办到尾，多个任务能不能真正接起来。

距此前7月爆料，豆包手机助手意图模型2.0已经支持同时提交多个任务。搜抖音视频、查机票和点咖啡可以依次排队，还新增了单轮对话调用多项工具、结合当前屏幕内容发出指令等能力。

但演示中的三项任务彼此独立，证明的是调度能力。前一步的结果能否成为下一步的条件，执行途中出现变化后能否重新安排，公开演示还没有给出答案。

第二，今天能做的事，明天还能不能做。

靠看屏幕和点按钮，能够覆盖更多App，却可能因为一次页面改版、一个弹窗或者账号风控停下来；App提供的正式接口更稳，但没有开放的功能仍然做不了，豆包如何平衡这一切。

第三，都接入A2A协议后，豆包在体验上还有什么不同？

A2A是一套开放标准，正在向主流手机厂商普及。

在微信已经向华为、小米、OPPO、vivo和荣耀开放A2A的情况下，豆包在协议接入上没有先发优势。

目前来看，GUI没有从二代消失：手机仍能进入抖音执行任务，也会显示执行步骤、思考过程和任务进度。意图模型2.0还增加了结合当前屏幕发出指令等能力。

这三类难题正倒逼豆包手机走向一条混合路线——纯GUI覆盖广，但不够稳定；纯协议更稳定，却覆盖不全，也容易与同行趋同。混合路线就是由MCP和A2A承接高频、标准化和高风险任务，GUI补足没有开放接口的低风险长尾场景，然后豆包再用规划和记忆把两者连成一项完整任务。

OPPO对外披露的路线也采用相似分工：高频服务走A2A，长尾需求由GUI兜底。

难点在于什么时候选择什么样的路线，能够保证用户的一致体验。

如果这套能力跑通，豆包则有机会进一步参与系统助手和交互体验的定义，再把成熟方案复制给更多OEM。

豆包二代必须证明，即使选择了主流接受的路线，它仍比同行更会办事。

03

从豆包APP这样的C端超级App，到正在提速的豆包AI办公，字节围绕豆包正在豆包放进更多，更明确的商业化路径。

豆包手机的重要性，也要放回今年的组织调整里重新判断。

7月底，字节把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整合，成立新的豆包产品团队；飞书负责销售、市场和客户服务的GTM团队则与火山引擎合并，统一承接MaaS和SaaS等企业服务。

8月的年中全员会上，梁汝波说，AI在生产力上的发展快于预期，To B变得更重要，飞书新增客户中已有超过九成同步采购飞书AI产品；他还希望豆包未来像抖音一样成为“主干”业务，带动其他业务发展。

围绕豆包的商业化也在提速。豆包专业版在6月推出连续包月68元、200元和500元三档套餐，重点能力包括专家模式和办公任务模式。豆包与飞书结合，可以进入文档、会议、表格、知识库和企业协作；火山引擎再把模型和产品卖给企业客户。

但办公只能覆盖用户的一部分时间。

通勤、通信、购物、出行和本地生活等需求仍然集中在手机里。手机仍是豆包覆盖个人消费和生活服务的主要终端。

众所周知，字节手里不缺消费场景。抖音拥有内容和推荐，电商、本地生活承接交易，豆包理解用户意图，火山引擎提供模型服务。但字节没有自己的主流操作系统和硬件终端。

字节也在补这层能力。豆包手机助手官网的招聘岗位已延伸到Android系统定制、BSP、Telephony、多端互联、端侧记忆、传感器融合以及系统数据安全和权限隐私等方向。客户端高级专家岗位负责记忆能力在移动端的技术规划与工程落地，建设可持续演进的端侧能力体系。

这些岗位已经超出模型预装的范围，至少从招聘方向看，字节对这次合作的期待，不只是给努比亚增加一个卖点。

Google提供了一条可参考的样本。2024年，Google把Pixel硬件、Android和Chrome等团队并入同一个“平台与设备”部门，以加快硬件、软件与AI的协同。Pixel负责率先验证新模型、新芯片和新交互，再将成熟能力扩散到Android生态。

努比亚和豆包合作的原本意义，就是给豆包提供一块可以长期运行、接受真实用户检验的量产试验场。

这块试验场首先要验证，豆包是否能可以随一款手机稳定交付，能否带动模型调用、会员收费和字节生态交易。如果这套方案能够跑通，能否复制给更多OEM。

试验场更长期的价值来自量产后的真实反馈：哪些任务容易中断、用户会在哪一步接管、哪些能力需要进入系统，再反过来推动端侧记忆、长程任务、多设备协同和系统交互优化。

遵守手机厂商和App共同制定的规则，是量产的前提。

而在规则之内把技术做得更深、更稳，并且还能持续带来惊喜，才决定它会不会泯然众人。

量产只是第一关。即将发布的豆包手机，还要证明它仍有能力定义AI手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字母榜”（ID：wujicaijing），作者：思博，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