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输巴塞和马德里的冷门小城，号称欧洲人自己的潮汕
若你第一次前往西班牙，马德里和巴塞罗那或许会是你的第一站。但在它们以北大约五小时车程，坐落着一座临近法国边境的美食之城——圣塞瓦斯蒂安（San Sebastián），巴斯克语称Donostia。
这里有弧线优美的海湾、宁静的度假城市风貌、欧洲最重要的电影节之一，但更吸引人的，是它令人惊叹的美食密度：作为全球米其林星级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圣塞瓦斯蒂安共有3家三星餐厅、2家二星餐厅和6家一星餐厅。
从大城市出发，再去一个面朝大西洋、与法国相邻、拥有独特巴斯克饮食传统的小城，花两三天慢慢吃、慢慢逛——若是玩腻了西班牙主流目的地，想要尝试一次短暂的“偏航”，圣塞瓦斯蒂安将是你的不二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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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圣塞瓦斯蒂安市政厅为圆心，在半径25公里的范围内，有11家米其林星级餐厅，合计19颗星，密度仅次于日本京都。漂亮的数字之余，圣塞瓦斯蒂安独特的饮食生态同样亮眼：米其林高端料理、Pintxos街头饮食、传统巴斯克家庭菜肴和渔村食材文化共存，丰俭由人、层次分明。
圣塞瓦斯蒂安的美食享誉全球，还要追溯到50年前的“新巴斯克料理运动”：1976年，两位来自圣塞瓦斯蒂安的年轻厨师Juan Mari Arzak 和 Pedro Subijana在马德里的一次圆桌会议中，将巴斯克地区传统食谱与法国新料理（Nouvelle Cuisine）融会贯通，并打破了过去餐饮界死守秘方的传统，推动了同行交流与知识共享。
这场运动让现代西班牙高级料理得以发展，也改变了当地餐饮业的职业文化，让圣塞瓦斯蒂安逐渐成为吸引全球厨师学习交流的料理中心。2026年恰逢新巴斯克料理运动的50周年，在餐厅的代际传承中，可以一窥圣塞瓦斯蒂安美食从传统走向先锋的演进地图。
可谓巴斯克地方传统美食变迁的见证者。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97年，最初由新巴斯克料理运动发起人Juan Mari Arzak的祖父母经营，只是一家普通的小酒馆。经过三代人的传承与革新，这里逐渐成为西班牙现代料理的标志，并于1989年摘得第三颗米其林星。如今，JuanMari与女儿Elena共同掌厨，延续家族的烹饪传统。
餐厅最具代表性的菜品之一，是Juan Mari于1971年创作的石鲉鱼糕（Pastel de Kabrarroka）。他从当地酒吧的传统鱼糕中获得灵感，以石鲉鱼替代无须鳕，加入鲜奶油改善口感。这道菜风靡西班牙，甚至走进寻常家庭的餐桌，餐厅至今仍保存着当年打字机打印的原始食谱。半个多世纪过去，Arzak仍保持着旺盛的创造力，每个季度都会推出新菜，在传统巴斯克风味中寻找新的表达。
如果你追求食物的实验性，那么米其林二星餐厅Mugaritz值得一去。它是圣塞瓦斯蒂安周边最具实验性的餐厅之一，以打破常规的食物形式、口感和用餐方式著称。
主厨Andoni Luis Aduriz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是2006年推出的“可以吃的石头”（Edible Stones）——几颗看似从河滩捡来的灰色卵石，咬开后才发现是裹着高岭土与乳糖外壳的土豆。另一道“蔬菜薄切”（Vegetable Carpaccio），则通过极致的分子料理技术，让西瓜呈现出类似生牛肉的外观与质感。
米其林二星餐厅Mugaritz (图源：品牌官方)
这些菜肴不断挑战食客对食物外观、质地和味道的固有认知。一些高端餐饮爱好者欣赏它所带来的观念挑战，另一些食客则认为实验性过强，未必符合他们对美味的期待。为了持续实验，Mugaritz每年都会关闭半年，集中研发新菜，随后以一套全新的菜单迎接食客。在这里，每一次用餐都可能是一场无法复制的体验。
圣塞瓦斯蒂安的好味道，也可以沿着海岸向外寻找。从市区向西驱车约半小时，便是渔村格塔里亚（Getaria）。石砌的街巷一路延伸至渔港，停泊的渔船与山坡上的葡萄园构成了小镇的日常风景。这里是航海家Juan Sebastián Elcano与时装设计师Cristóbal Balenciaga的故乡：前者在1522年率领船队完成了首次环球航行，后者则是世界顶级奢侈时装品牌巴黎世家的创始人。
不过，最能让人记住格塔里亚的，或许是街头炭火烤鱼的香气：新鲜捞上岸的野生大比目鱼、真鲷、大红虾，不加任何花哨的调料，直接在炭火上烤熟，淋上由橄榄油、大蒜和醋调制的巴斯克秘制酱汁，配上一杯清爽的Txakoli白葡萄酒，就成了一道美味佳肴，体现出巴斯克饮食对“极致原味”的追求。
米其林一星餐厅Elkano延续了这项渔村传统，招牌是一整条炭烤大菱鲆（Turbot）：厨师凭借对炭火和时间的精准掌握，展现鱼皮、鱼肉乃至富含胶质部位的不同口感。
米其林一星餐厅Elkano的菜品 (图源：品牌官方)
与此同时，别忘了圣塞瓦斯蒂安还是一个海滨旅游城市。贝壳海湾（La Concha）因弧线形似贝壳而得名，沙滩舒展于乌尔古尔山（Urgull）与伊格尔多山（Igueldo）两座山之间，中央点缀着圣克拉拉岛（Santa Clara）。
沿着海滨长廊西行，能经过19世纪末为西班牙王室兴建的米拉马尔宫（Palacio de Miramar）、宁静幽雅的奥恩达雷塔海滩（Ondarreta），最终抵达雕塑家埃杜阿尔多·奇利达（Eduardo Chillida）的《风之梳》（El Peine del Viento）：三件钢铁雕塑嵌入岩石，与风浪共同构成这座城市的地标。
如果想把辽阔海景带进一顿正式午餐，可以前往伊格尔多山坡上的米其林三星餐厅Akelaŕe。主厨Pedro Subijana同样是新巴斯克料理运动的发起人之一，数十年来持续以现代技法重新演绎当地食材。透过餐厅的大幅玻璃窗，视野越过山坡直抵比斯开湾；一旁还设有同名精品酒店，同样可以饱览海景。
从格塔里亚烤鱼到Akelaŕe精致料理，这条海岸上的味道，始终与大海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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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老饕，不仅要品尝精致菜，也要寻觅最具特色的地方佳肴。在圣塞瓦斯蒂安，一定要沿着街道漫步，随便拐进一家热闹的酒吧，品尝当地特色小吃Pintxos。Pintxos和我们更熟悉的西班牙Tapas有些相似，常以一片法棍面包为底，搭配肉、鱼、橄榄、青椒等各种食材，再用一根竹签固定——竹签是区分Pintxos和Tapas的关键。
Pintxos诞生于巴斯克酒吧文化：拥挤的酒吧里可能没有座位，所以人们都站在吧台边，在陈列的各式Pintxos中挑选自己想吃的，吃完一个，喜欢的话再要第二个。切记不要在同一个吧台前吃饱！因为每一家酒吧都有自己的一两道招牌菜，得把肚子留给下一家、再下一家。一次吃上一两份，佐一杯葡萄酒或苹果酒，吃喝完毕，再结伴转场，把整个小城变成流动的餐厅，这才是地道的吃法。
即使是米其林餐厅，也保留着这种街头饮食传统。位于市中心的米其林一星餐厅iBAi，入口处仍设有供应现做Pintxos的吧台，供人吃喝、谈天。走进地下餐厅，则是精致料理的天地：主厨Paulo Airaudo擅长重新演绎经典巴斯克菜肴，例如将当地人珍视的无须鳕喉肉（Kokotxas）分别以油炸、炭烤和油封的方式烹制，让食客在同一道菜中品尝不同技法带来的口感变化。
米其林一星餐厅iBAi菜品 (图源：品牌官方)
但若想体验最地道的Pintxos文化，可以将脚步转向老城区Parte Vieja。这里坐落在乌尔古尔山脚下，狭窄的石板街道纵横交错，酒吧密集分布在Fermín Calbetón、Calle 31 de Agosto等街巷。街道上聚集的人群，常常就是寻找下一家美味的最好路标。
不妨从Bar Txepetxa开始。这家专营凤尾鱼的老店，将腌制凤尾鱼与海蟹酱、橄榄酱等不同配料组合，让这种常见的海鱼呈现多样风味。附近的Bar Nestor则以极其精简的菜单闻名，番茄沙拉、青椒、牛排和西班牙土豆蛋饼构成了店里的招牌。其中，土豆蛋饼每天仅制作少量，往往需要提前排队预订。穿过几条小巷，还可以在Borda Berri尝试慢炖牛脸肉，或是以当地Idiazabal羊奶酪制作的“Risotto”。Ganbara则尤其擅长处理当季蘑菇，以简单的烹制凸显食材本身的鲜味。
在酒吧之间穿行，也就顺路走进了圣塞瓦斯蒂安的历史。老城区中心的宪法广场（Plaza de la Constitución）被拱廊和色彩柔和的建筑环绕。宪法广场是圣塞瓦斯蒂安各类民俗、文化活动的主要舞台。
例如每年1月20日长达24小时的鼓节（Tamborrada）、12月21日的圣托马斯市集（Santo Tomás Fair）等都在这里举行。宪法广场四周的建筑上至今保留着醒目的编号，那是广场昔日作为斗牛场时留下的座位标记。
同样是在旧城区，两座风格迥异的教堂见证者圣塞瓦斯蒂安的百年浴火重生与历史变迁。始建于16世纪的圣维森特教堂（San Vicente）是圣塞瓦斯蒂安现存最古老的建筑，它有着典型的巴斯克本土哥特风格，外表如同石造堡垒，异常坚固、厚重的灰色砂岩墙面，使它免遭被1813年拿破仑战争摧毁的命运。
步行5分钟，主街尽头的圣玛丽亚大教堂（Basílica de Santa María）则带有巴洛克晚期的华丽与浪漫，极尽奢华的楚格里格风格（Churrigueresque）门楼雕刻着城市守护神圣塞巴斯蒂安受难的雕像。而如果你站在1公里外的善牧主教座堂（Buen Pastor Cathedral）正门口，可以透过笔直的街道，直视圣玛丽亚大教堂华丽的正门，形成跨越时空的建筑对望。
向乌尔古尔山脚走去，圣特尔莫博物馆（San Telmo Museum）收藏与展示了巴斯克地区的历史、语言和传统文化。饭后可以从这里沿山间小路登上乌尔古尔山，途经旧城墙、炮台与防御工事，直至山顶城堡。从高处俯瞰，旧城密集的屋顶、弯曲的海湾与辽阔的比斯开湾尽收眼底。
回到老城，或许正好到了吃甜点的时间。Calle 31 de Agosto街上的La Viña，正是如今风靡全球的巴斯克焦香芝士蛋糕的发源地。据说，在店内单点一份“Tarta de Queso”（芝士蛋糕），服务员会默认切出两块装在一个盘子里；当地人最地道的吃法是配上一杯雪莉酒或当地特产的白葡萄酒（Txakoli）一起享用。
一块巴斯克蛋糕也为这场美食漫游画上了恰如其分的休止符：在圣塞瓦斯蒂安，令人难忘的美味，常常诞生于最寻常的街巷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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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圣塞瓦斯蒂安的第一只Pintxo致敬了一部电影吗？据传，这一小吃诞生于1940年代的 Casa Vallés 酒吧，一位酒吧常客突发奇想，用一根签子串起橄榄、盐渍凤尾鱼和腌青椒，咸、酸、辣、油润的复合口感，令人联想到1946年丽塔·海华斯主演电影《吉尔达》（Gilda）中迷人的女主角Femme Fatale。
和美食一样，电影文化早已融入这座海滨城市的生活。1953年，圣塞瓦斯蒂安国际电影节（San Sebastiá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创办，如今已成为欧洲重要的国际电影节之一。每逢电影节，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汇聚于此。电影节的主要场地分布在市中心，包括历史悠久的维多利亚·尤金尼亚剧院（Teatro Victoria Eugenia）、曾接待众多电影明星的玛丽亚·克里斯蒂娜酒店（Hotel María Cristina），以及海滨的库萨尔会展中心（Palacio de Congresos y Auditorio Kursaal）。这些场所彼此相距不远，离开首映礼的电影人，转身就能走进热闹的Pintxos酒吧。
在这座美食之城，电影与料理还有更直接的交集。电影节专门设有美食电影单元Culinary Zinema，与巴斯克烹饪中心合作，观众看完美食主题电影，便可移步厨师设计的晚宴享用佳肴。2026年的选片中，还包括讲述新巴斯克料理运动先驱Pedro Subijana的纪录片《苏比哈纳，不仅是一撇胡子（Subijana, más allá de un bigote）》，让观众通过大银幕了解这座城市的料理革命。
沿着乌鲁梅阿河（Urumea）跨过大桥，便来到年轻而充满活力的格罗斯街区（Gros），这里同时也是圣塞瓦斯蒂安的冲浪中心。面向比斯开湾的苏里奥拉海滩（Zurriola）有持续的海浪，吸引着来自各地的冲浪爱好者。海边还有跑步、骑车和玩滑板的年轻人，给海岸线带来满满活力。沿海散步后，不妨转进格罗斯街区的街道，逛逛独立设计师店铺、冲浪用品店和咖啡馆。每逢周四，街区不少酒吧还会举办“Pintxopote”活动，以优惠价格供应一杯酒搭配一份Pintxo，吸引居民在下班后聚集街头。
如果希望进一步探索当地的艺术生活，可以继续走向埃希亚街区（Egia）。这里的Tabakalera曾是一座烟草工厂，2015年改造为国际当代文化中心，庞大的工业建筑内如今设有展厅、影院、创意工作空间和咖啡馆，经常举办各类艺术活动。不远处的克里斯蒂娜·埃内阿公园（Cristina Enea）则是当地人散步、野餐的去处，为城市生活带来宁静与平和。
从国际电影节、露天爵士音乐会，到当代艺术展览和海边的冲浪生活，圣塞瓦斯蒂安有着超出城市规模的文化活力。在这里，享用一顿美食之后，永远还有值得继续探索的街道与风景。
马德里、巴塞罗那等经典目的地，当然值得一次次造访。但有时，旅行的惊喜恰恰发生在偏离既定路线之后：向北多走一程，来到圣塞瓦斯蒂安，沿着海岸寻找一家烤鱼餐厅，在老城的酒吧里喝上一杯葡萄酒，或是在不经意的转角遇见一场露天音乐会……
作家米兰·昆德拉曾在小说《不朽》中区分“公路”与“道路”。公路追求从A点到B点的快速抵达，沿途的空间逐渐萎缩为需要克服的距离和时间；而在道路的世界里，“美是连续的”，变换的风景、偶遇的旅人、未知的拐角，都构成了旅程本身。行走不再仅仅服务于抵达，人在空间中的移动，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或许，我们早已习惯了在有限的假期里尽可能多地抵达，却渐渐忽略了行走与发现的乐趣。现代人的旅行，“公路”已经太多，何不再为“道路”留出一些时间？
TIPS
如何抵达：目前，中国内地没有直飞圣塞瓦斯蒂安的航班。北京、上海、广州等城市有前往马德里或巴塞罗那的直飞航线，抵达后可转乘西班牙国内航班前往圣塞瓦斯蒂安机场（EAS），飞行时间约1小时15分钟。机场距离市中心约20公里，可搭乘E21公交或出租车前往。
另一种选择是飞抵毕尔巴鄂机场（BIO），再乘坐直达巴士，约1小时15分钟抵达圣塞瓦斯蒂安。从马德里、巴塞罗那也可以乘坐火车前往，分别约需5–6小时和6–7小时。
旅行季节：圣塞瓦斯蒂安属于温和湿润的海洋性气候，全年降雨较多。5–6月、9–10月适合城市漫步与美食旅行；7–8月适合海滩度假和冲浪，9月还可体验国际电影节的热闹氛围。即使夏季出行，也建议随身携带雨具和薄外套。
行程规划：建议在西班牙主要行程之余，根据时间安排灵活停留。可将老城区的游览安排在夜晚，体验Pintxos酒吧的美食转场。当地热门米其林餐厅建议尽早预约，尤其是夏季及电影节期间，请提前做好行程规划。
其他实用信息：西班牙使用欧元。中国普通护照持有人赴西班牙旅游需提前办理申根签证。圣塞瓦斯蒂安市中心适合步行，前往周边村镇可选择巴士或租车。市中心设有低排放区，自驾游客应提前了解车辆通行要求。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悦游CNTraveler”，作者：悦游CNTraveler，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