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中国版“谷歌”梦碎芯片劫?
在因高端芯片被卡脖、股价大幅回调后,阿里巴巴 19 日晚发榜了 27 财年 2 季度的业绩。单看本季财报表现相当不错,基本没有大瑕疵。
AI 云增速继续加快且利润率明显改善;电商板块增长企稳 & 外卖减亏后盈利修复;连新拆出的 AI 实验室与应用板块也营收加速、亏损收窄。
但问题就出在,市场关心的不是现在,而是若之后算力紧缺,阿里云和 AI 应用业务还能否保持预期中的强劲增长? 市场交易的是远期预期走弱下的估值下修,而非当前业绩的好坏。
1、整体业绩:收入符合预期,利润好于预期近一成
本季总阿里收入 2,715 亿元,同比 +9.6%,与大行预期基本持平。调整后 EBITA 为 326 亿元,无论是同比、环比都有明显提升,比大行预期高近一成。可以说是增长稳中向好,而利润大幅修复。
从预期差来看,超预期的来源主要是云板块,阿里EBITA 比大行预期多出约 15 亿元,其他各主要板块的利润和大行预期都大体一致。
2、AI 云:增速继续加快,利润率明显改善
AI 云与算力本季收入 610 亿元,同比 +53%,比上季继续明显提速(45%),处于大行预期增速区间的上沿。同时 EBITA 利润率达到 14.5%,环比走高近 3pct,明显高于大行预期的约 12%~12.5%。
若算力没有被卡脖子的威胁,云板块实际正处多年来最强的业绩周期内,营收持续加速增长的同时,利润率也快速向 20% 的目标靠近。
细分来看,本季外部商业化收入增长更强,同比 +64%。其中 AI 相关产品收入已达 179 亿元,已占总体云收入的近 30%,且仍连续维持着三位数的同比增长。
而且阿里首次给出计算设备(包含平头哥)的收入细分,本季则达到了 100 亿。
电话会上,管理层把云利润率的走高归结为三点:经常性收入中高毛利产品的占比提升;全球算力短缺带来定价上涨;和规模效应。
3、国内电商:CMR 降幅企稳, 外卖减亏下利润修复
泛电商板块上,核心指标 CMR 名义同比约 −5%,虽仍是负增长,至少跌幅已收窄(上季 −7.5%),与大行预期一致;剔除新商家合作计划导致的收入抵减后实际可比增速约 +1%,与上季一致。
虽然远场电商业务的绝对增长仍相当疲软,但至少已阶段性企稳、没再恶化。往后看,管理层表示 12 月季消费环境仍承压,季度至今核心经营指标与全国网上实物零售的趋势一致,必需品好于可选品。
细分来看,闪购业务营收同比增长约 22%,高于市场预期,侧面验证了外卖业务的变现在改善。
至于自营零售营收则同比萎缩但降幅收窄(从-10% 到-7%)。
利润上,阿里电商集团调整后 EBITA(剔股权激励) 389 亿元,是去年同期利润的 3.4 倍,与大行预期基本一致。公司表示主要是外卖单位经济改善和远场电商的稳健增长的贡献。
按公司表述,本季远场电商利润同比大体持平,同时海外业务小幅减亏,则隐含闪购业务本季的亏损约 95 亿上下,和市场预期大体一致。绝对亏损虽较上季(100~110 亿)收窄不算很多,但本季是暑期单量高峰,因此单均 UE 还是有不小改善。
电话会上管理层补充:9 月季即时零售线上非餐品类 GTV 同比增长 40% 以上,自营前置仓扩张较快;外卖 UE 按预期改善,份额稳定、客单价继续提高。
4、AI 实验室与应用:营收加速,亏损收窄
主要由基模研发和千问 2B/2C 两端应用构成的新 AI 实验室板块,本季收入 44 亿元,同比 +51%,比上季的约 16% 明显加速,显著好于大行预期;同时亏损 105 亿元,也比上季的 139 亿元收窄。营收增长加速的同时,亏损缩窄,也是相当不错的业绩走势。
公司称收入增长主要来自企业对智能体产品的需求上升;亏损环比收窄,则来自模型训练效率和千问 App 营销投放效率的双双提升。
根据第三方数据:千问 App 9 月月活约 1.58 亿较 6 月有所下降;但千问办公 9 月桌面端访问量的份额从 6 月的 15% 升到 22%。C 端用户下滑而 B 端走高,可见目前 AI 变现还是主要依靠 B 端业务。
5、Capex 仍高企,自由现金流仍为负、但流出收窄
本季 Capex 505 亿元,仍处高位,但较上季的 677 亿已有所走低,也低于大部分大行的预期。经营现金流 157 亿元,自由现金流约 −345 亿元,虽也仍为负,但同样较上季收窄。
整体上,虽依然高企的 Capex 下公司的现金流仍面临不小的压力,但边际上已有所缓解,在当前不喜欢公司 “乱花钱” 的市场环境下,Capex 下降不是坏事。
管理层上季已提醒不要线性外推,本季电话会也确认 Capex 环比回落主要反映采购周期的波动。往后看,管理层称 2027–28 年是投入最激进的阶段(自研芯片爬坡),预计 2028 年下半年整体现金流转正。
6、其他业务:国际电商受欧盟海关罚款拖累
其他业务上,国际电商本季收入 257 亿元,同比 −8%,主要是欧盟海关加税的拖累,所幸亏损继续收窄。
而全球批发收入 143 亿元,同比 +6%,与上季增速和市场预期大体一致,表现平稳。
至于包括菜鸟、高德等一众业务的其他业务板块收入 277 亿元,同比 −5%,主要是菜鸟收入下降的拖累;而亏损约 33 亿元, 同样和上季大体持平。至少亏损没再扩大,无功无过。
7、毛利与费用:毛利率小幅下滑,营销费用大降
成本和费用上,本季毛利率 38.0%,同比下降约 1.2 pct,主要是云和技术业务收入占比上升,以及新商家合作计划的收入抵减的影响。
销售费用 413 亿元,同环比都明显收缩,费用率比上季下降了近 3pct,对应了外卖投放和 AI 应用上投放的缩窄,以及部分补贴从销售费用改记为收入抵减的口径变化。
而研发 226 亿元,同比大增约 32%,在公司持续加大 AI 等技术投入的情况下,并不意外。
8、重要财报信息一览
海豚研究观点:
1、本季业绩没有明显短板,但往后看阴云密布
单看这个季度,阿里的业绩相当不错,基本没有大缺陷。
AI 一侧,云的增长和利润继续向上,新拆出的 AI 实验室与应用也呈现收入增长、亏损收窄的态势;
电商一侧,CMR 增长已经企稳,外卖减亏叠加传统远场电商利润企稳,电商板块的利润在修复。
不过本季业绩并不是市场最关注的。更重要的是往后的展望,而在电商和云与 AI 两条主线上,都有不小的挑战:
(1)云与 AI:芯片被卡,增速和估值都面临下调
由于泛电商业务的前景并不算多好,阿里的业绩和估值目前最大的推动力是落在云和 AI 业务上。而近期 Remote Access 和 AI Overwatch 两大法案基本卡死国内企业使用美国芯片的可能,让目前看一片红火的云和 AI 业务,很可能陷入 “难为无米之炊”,增长断崖式下滑的巨大风险。
对此,在财报前海豚君单独写了一篇深度分析,探讨了新规下阿里可能会失去的算力供给,以及阿里云的增长会受多大冲击,详细分析可见已发布在长桥app的文章《老黄下课余震:远程算力被卡,阿里云还撑得住高增长吗?》。
以下是提炼的重点:
a. 在新方案落地后,阿里拥有的算力供应可能比此前规划的低 19%~27%,且冲击最大的在 27 自然年内,公司要面临是保内部模型自研还是外部商业化收入的抉择。后续 29 年开始随着国产芯片产量爬坡,能够弥补大部分失去的算力。
b. 27 年开始平头哥和其他国产芯片将共享阿里新增算力的绝大部分,总量从 26 自然年末的约 1.4GW,增长到 30 年的 9.5GW。
c. 在假设公司优先保内部算力使用,分新规是在 4 月还是 9 月完全落地的不同情形,27 自然年的阿里云的外部收入增速可能从此前的 50%+ 下调到仅 20%~35%。28 自然年的增长则下降到 35%~40% 左右。
d. 即便优先保内部研发,由于不再能获取 B 系列等高性能 GPU,国内顶尖模型的进化迭代仍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而影响最终情况到底如何的关键变量则有两点:美国的新规将在何时以何种力度执行;以及国产芯片的产能和性能,能否迅速爬坡,弥补失去美国芯片留下的缺口。
而在电话会上,管理层首先确认了海豚君预计的优先内部保供训练:2027 年后新增算力将以自研芯片为主,并优先满足自家模型训练,其次才是重要客户。
但管理层给出的表态要更加乐观一点:预期明年云收入增速目标可能降到 30%–45%(仍在评估,且没明确是不是外部收入),由于我们的假设比较悲观(阿里云在海外 80% 的算力都会被砍掉),公司指引更乐观也不意外。而等2028 自然年国产算力放量后增速可能回到 50% 以上;
维持了远期目标:2030 年外部云收入 1,000 亿美元、利润率 达到 20% 以上。
不过目前管理层恐怕也无法准确把握后续实际情况的走势,还是要边走边观察。
(2)电商:拖累项已过,但增长中枢下移
过去一年压着阿里电商的两大拖累都基本已经过去:外卖亏损在持续收窄,去年国补和加收变现给远场电商带来的高基数压力,已基本双双消化。这也是本季 CMR 降幅企稳、电商板块利润修复的核心原因。
但是往前看,问题从公司自身的问题转移到了 “无解” 的行业问题上。近期社零越发疲软,线上实物零售的增长也差:10 月社零同比仅 +0.4%,而网上实物商品零售额单月增速在 9 月已接近零增长,10 月更是转为同比下滑 3.6%。
并且无论是从 AI 能力大幅提升、取代部分人力的前景越发明朗,还是从企业因高额的 Capex 支出,不得不 “缩衣节食” 来看,海豚君认为AI 对就业和企业职工消费的影响可能还只在初步阶段。
综合以上两点海豚君认为,国内泛电商的增长中枢应当依然是偏向下的。对阿里来说,泛电商业务的业绩更多是企稳,很难说再有明显起色。
2、价值测算:现贴近中性区间下沿
海豚君继续采用 SOTP 估值方式,估值年份切换到 28 财年。首先对阿里电商集团,考虑到前文所说的国内电商增长中枢下移,我们预期 28 财年远场电商(原中国电商除即时零售之外的业务)EBITA 利润同比下降约 1.5%,约 1,910 亿元;
即时零售亏损按管理层"每年减半"的节奏收窄到约 200 亿元,合计扣税后约 1,340 亿元利润。
至于阿里云板块,我们沿用此前深度分析中新规落地的基准情形,而非管理层指引的更乐观情形:28 财年在新规后收入约 2,980 亿元,同比增长约 23%。
考虑到增速下台阶,以及算力供给的不确定性,云业务的估值倍数较上季明显下调。
那么从估值上看,即便按我们比管理层更悲观的假设,阿里现在也已充分反映了可能的算力短缺冲击。
不过毕竟目前事态会如何演绎尚不明朗,我们的假设也是要依赖于平头哥和其他国产芯片能提供相当的产能,但目前包括 HBM 和三星、台积电等海外代工能力很可能也会受限。
原本预期中的国内芯片产能能否真正落地,也存在相当的不确定性。追求更高安全的话,还是等这种不可预判的政策风险尘埃落定后,再行决断。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海豚投研”(ID:haituntouyan),作者:海豚君,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