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SpaceX要跟美国三大运营商抢饭碗，异想天开or颠覆未来?
近日，埃隆·马斯克旗下 SpaceX 发布了公司上市以来首份收益报告。在备受关注的财报电话会议上，除了火箭发射、卫星部署和 AI 算力等业务外，SpaceX 高管还首次系统披露了 Starlink 未来移动通信业务的扩张计划：公司计划在美国建设基于小型蜂窝基站的地面网络，并与现有卫星 D2D（Direct-to-Device，卫星直连终端）服务结合，向 AT&T、Verizon和T-Mobile 等美国主流运营商发起挑战。
该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迅速在全球通信产业引发热议。一个长期被视为“卫星互联网服务商”的公司，是否正在走向传统移动运营商的地盘？SpaceX 真的要成为美国“第四大运营商”吗？
如果仅仅将这一事件理解为“卫星公司跨界抢运营商市场”，或许低估了马斯克的野心。事实上，从 Starlink 早期解决偏远地区宽带覆盖，到如今布局 D2D、地面小基站，再到瞄准未来汽车、机器人等“物理 AI”场景，SpaceX 正在尝试重新定义下一代连接基础设施。当卫星、蜂窝、Wi-Fi 以及边缘 AI 设备逐渐融合，移动通信是否还会继续由传统运营商主导？而 Starlink，究竟是在建设一张新的移动网络，还是在构建一个超越传统电信体系的全球连接平台？这或许才是此次事件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
Starlink 被远远低估了？
基于目前透露的消息，Starlink 计划于 2027 年发射下一代 D2D 卫星，并增加地面小型蜂窝基站部署，以打破传统蜂窝通信的成本模式，打造一种能够与 AT&T、T-Mobile 和 Verizon 竞争的混合式通信服务。
要实现这一切的前提是必不可少的频谱资源——Starlink 于 2025 年底收购 EchoStar 65 MHz AWS 3/4 频段资源后，其频谱容量将从目前通过电信运营商合作获得的 5 MHz 提升至 70 MHz，实现 13 倍增长。受益于此，未来星链的 D2D 卫星数量将增长 10 倍，这些变化将使其移动通信服务到 2027 年底达到目前水平的“100 倍”。
网络建设方面，公司将尝试避免大型电信运营商通常需要承担的巨额资本投入。与部署传统宏基站不同，Starlink 正在探索更加“资本效率友好”的方式——即利用现有宽带卫星终端，在其基础设施上附加部署小型蜂窝基站。
马斯克对比表示：“相比部署那些成本极高、且难以寻找合适位置的大型蜂窝基站，我们认为自己有较大信心，可以部署大量小型站点。这些设备本质上就是同时提供移动频段连接能力的 Starlink 天线，它们可以广泛分布。目前 Starlink 天线已经安装在大量住宅和商业建筑屋顶上，这些位置通常具备良好的视野条件，可以直接向地面手机提供连接。事实上，我们认为这种方式提供的连接能力可能会比当前蜂窝运营商提供的服务更好，带宽也更高。”
SpaceX 首席运营官 Gwynne Shotwell 自信的表示：“我们能够从这些大型运营商手中获取相当数量的客户，因为我认为我们的服务会更好。”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这并不是马斯克等人真正规划的方向——他们并不是单纯想成为美国第四家移动运营商，仅靠智能手机套餐业务挑战传统电信公司。更进一步，马斯克和 Gwynne Shotwell 在电话会议中重点讨论了连接车辆、机器人以及其他属于“物理 AI 生态系统”的机器。
马斯克表示：“未来某个时候，Starlink 并非不可能提供全球大部分互联网服务——至少是在允许我们运营的国家。这并不是遥远的未来，而是在不到 10 年的时间内。随着 AI、人形机器人以及车辆机器人的发展，对带宽的需求将远远超过过去。你可以想象，一个人每天产生或消费的数据输出可能只有几百比特每秒。实际上，按一天 86400 秒计算，普通人的平均输出甚至低于 1 比特每秒。而计算机可以在 24 小时内持续产生数十亿比特每秒的数据。这就是为什么随着 AI 和机器人技术的发展，我认为带宽需求将出现大幅增长。实际上，我认为 Starlink 可能是唯一真正能够满足这种带宽需求的网络。”
不过，即便未来物理 AI 连接需求如预测般快速增长，Starlink 认为自己仍能够承受不可避免的单位流量价格下降。马斯克指出：“即使我们的每比特数据变现能力下降 10 倍，仍然意味着 Starlink 收入可以增长 10 倍。我认为人们严重低估了 Starlink。”
是否异想天开？
自消息传出以后，各路人马纷纷发表意见，其中不乏一些有趣的观点。
有人觉得这是异想天开——ABI Research高级研究总监 Dimitris Mavrakis 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如果埃隆·马斯克认为采用 Starlink 回传链路的 5G 小型蜂窝基站能够提供比 AT&T、Verizon 和 T-Mobile 更好、同时更便宜的服务，那他确实是在异想天开。当然，如果 SpaceX/Starlink 能够部署数百万个这样的设备，也许情况会有所不同。但连接这些设备并不是最大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如何为它们提供电力，以及如何找到最佳部署位置——更不用说商业模式、投资回报率等问题。除非它考虑利用现有 Starlink 站点，而这些站点的位置并不一定符合移动通信覆盖需求。”
有人则热心地帮马斯克算了笔账——法国巴黎银行此前估计，在美国建设一张全国性的 5G 网络需要约 1000 亿美元投资，依据是建设 5 万至 7 万个站点；如果进一步加入 C 波段（C-band）部署需求，站点数量可能增加至 12 万个。但英国 LS Telcom 公司的 Richard Haas 认为，这项工作只需要约 120 亿美元即可完成。他说：“一个宏基站的成本可能在 10 万至 25 万美元之间，具体取决于复杂程度。如果要成为一家完整意义上的移动网络运营商（MNO），可能需要 3 万至 5 万个站点。按照两个估算中最高值计算，总成本约为 120 亿美元。对于 SpaceX 这样一家仅购买 EchoStar 频谱就投入了接近这一金额四倍资金的公司而言，这完全是可行的。”
不过，资本显然并不是 SpaceX 面临的核心问题。这看起来像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要么 Starlink 在美国建设第四张移动通信网络；要么依托大型电信运营商，以 MVNO（移动虚拟网络运营商）的模式开展业务。
然而，第二种选择已经概率渺茫，地位受到挑战和威胁的运营商们已经全面封杀 Starlink 的 MVNO 入口——Verizon 首席执行官 Dan Schulman 态度最为坚决，他明确表示，无论采用何种架构，Verizon 都不会为 Starlink 留下进入 MVNO 业务的“后门”，也不会允许 Starlink 接入其 MVNO 体系。同时，他也强调 Verizon 未来的卫星合作将主要依托今年 5 月与 AT&T、T-Mobile 共同成立的卫星通信 D2D 合资企业，通过设备标准化、频谱共享等方式建立统一的卫星 D2D 批发市场，不向 Starlink 开放网络资源。
AT&T 首席执行官 John Stankey 则从商业逻辑层面否定了与 Starlink 开展 MVNO 合作的必要性。他表示，目前AT&T 已经覆盖了约 98% 的移动流量，剩余约 2% 的覆盖空白将通过与 AST SpaceMobile 合作的 D2D 服务在明年解决，因此不需要通过与 Starlink 达成 MVNO 协议解决一个并不存在的问题。
如此一来，Starlink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走。对此，业内人士 Bubley 颇有建树的指出，当前外界对 SpaceX 的理解框架完全错了——真正的问题并不是 SpaceX 是否能够用更便宜的 5G 系统匹敌 AT&T 或 Verizon，而是它是否能够重新定义“移动通信”本身的含义。按照他的理解，“移动”（mobile）实际上已经成为一个覆盖多种连接场景的总称，包括：家庭和工作场所中的固定无线接入；车站、咖啡馆和商店中的“游牧式”（nomadic）连接；汽车、火车等移动场景中的真正移动连接；以及偏远地区的“信号盲区”覆盖。
目前，第一个场景已经基本被 Wi-Fi 占据，而卫星通信正在开始解决最后一个场景。如果 Starlink 能够通过自建或者收购方式，覆盖中间这一层连接需求，那么传统电信运营商将面临挑战。届时，运营商可能只能继续销售传统意义上的“原始移动通信”（OG mobility），而不是提供一种面向所有场景的通用连接服务。Bubley 认为，这将改变整个商业模式。未来，用户可能不再依靠一个移动套餐覆盖所有需求，而是组合使用不同类型的连接服务——包括宏蜂窝网络、D2D 卫星通信、传统 Wi-Fi，以及某种形式的游牧式接入。这些服务可能由设备软件或人工智能进行透明管理。
在这种情况下，移动运营商将不再是用户连接关系中的绝对中心，而只是更大连接生态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届时，Starlink Mobile 并不需要实现无处不在的覆盖，就足以颠覆整个价值体系。
参考资料：
Musk’s Starlink plots small cell rollout to rival US mobile operators——telecomtv
SpaceX targets US carriers with small-cell terrestrial rollout and mega demand from physical AI——RCR Wireless
Starlink Mobile – what is Musk actually building, beyond the chatter?——RCR Wireless
突发！星链被集体封杀——5G与6G
海量小基站+新一代卫星：SpaceX计划彻底颠覆运营商——C114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物联网智库”（ID：iot101），作者：Sophia，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