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震惊了硅谷,却每天起床都觉得公司要挂了
2026年7月,杨植麟打赢了一场很多人认为不可能的战争。
全世界都在为这场胜利欢呼,但站在聚光灯下的主人,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01 13天,逼OpenAI降价的人
7月17日,它正式发布,在部分代码能力评测中,逼近甚至超越美国顶尖大模型。发布30分钟,Hugging Face收获4000多个点赞,并迅速登上热门榜首。
对很多海外开发者来说,这是一个陌生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牌桌中央。
仅仅13天后,OpenAI宣布大幅降价80%,全球AI行业价格战突然提速。
站在牌桌中央的杨植麟,并没有表现出一个赢家该有的兴奋。在他看来,创业者最大的陷阱不是失败,是所有人都觉得你赢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
早在2024年初,
彼时,很多人相信,月之暗面可能拿到了通往AI时代的第一张船票。
正当大家为他的胜利欢呼时,这位年轻的AI天才,却在天津大学创业大讲堂上,说出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
“有时每天起床都感觉公司好像要挂了。”
台下的学生笑了,但杨植麟是认真的。他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露出这种生存的危机感。
这并非杞人忧天。
很快,2024年下半年,
短短半年,
市场迅速倒向
那年春天,梁文锋受邀出席了在北京召开的全国民营企业座谈会,与任正非、马云等知名企业家同席而坐。
另一边的杨植麟,深陷困境,有人觉得他们快活不下去了。
也就是在那次座谈会前后,杨植麟痛定思痛,做出了
前一年烧了7亿多换来的流量优势,被他亲手砍了。
对于一家靠产品创新迅速破圈的AI初创公司来说,最危险的动作不是失败,而是主动放缓增长,但杨植麟却不得不这么做。
他要为
随后大半年,月之暗面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没有高调发布会,没有密集营销,一家曾一夜走红的AI明星公司,突然安静下来。
外界开始猜测:它是不是掉队了?是不是错过了窗口期?
但在公司内部,方向正在发生改变,不再追求流量的杨植麟重新回到他最熟悉的战场:模型本身。
AI行业最残酷的地方在于,掌声永远属于下一家公司。一轮风口过去,昨天的明星,很快会被新的故事覆盖。
有的被覆盖,是消失,有的则是沉入水下,为了更大的王者归来。
02 没有人敢停下的战争
2025年,AI行业所有人都在加速,但没有人真正安心。
这场战争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竞争者太多,而是领先本身正在失效。过去,科技界笃信一条铁律:
赢家建立护城河,然后享受时间的复利。
微软靠Windows,几十年无人撼动。苹果靠iPhone,统御软硬件生态。谷歌靠搜索,扼住互联网咽喉。
技术领先变成商业壁垒,壁垒再沉淀为利润。
但AI打破了这个规律。大模型的竞争,无休无止,几乎每天都在重新洗牌。
GPT-4问世时,OpenAI曾站在世界之巅,但很快,行业的追问变成了OpenAI还能领先多久?
成为第一名,不意味着安全,恰恰相反,成为第一,意味着你成了所有人的靶心,你的论文被分析,技术被拆解,优势成为别人的目标。
于是,行业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所有人都清楚,速度在加快,成本在飙升,资本支出风险在增加,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停下来。
谷歌不敢停,OpenAI不敢输,Anthropic不敢慢……前沿模型竞争变成了一场消耗战:更多GPU,更多数据,更多不眠之夜。
AI时代最大的风险,不是跑得慢,而是你稍微喘口气,别人就完成了下一次跃迁。
2026年7月,一封名为《控制前沿AI演进速度》(Pacing the Frontier)的公开信,在硅谷引发震动。
超过千名来自OpenAI、Google等顶尖AI公司的员工联合署名,希望建立机制,让AI迭代的速度不要超过人类理解和控制的速度。
讽刺的是,发出警告的人,恰恰是推动AI狂奔的人。
就连黄仁勋也如履薄冰,三十多年来,他一直反复念叨:“我们距离倒闭只有30天!”
如今,他把这句话讲得更勤。
也是在这种背景下,杨植麟重新思考:下一场战争,到底比什么?
过去很多人相信:模型越大,参数越多,投入越高,就越接近终点。但
杨植麟给出的答案则是另外一个词:智能。
这个判断并非临时起意。
早在2024年,月之暗面内部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当所有人都在给模型堆更多数据、更大参数,下一个突破到底在哪里?
杨植麟押注的是深度推理。
他笃信,大模型的竞争,不在于记住多少知识,而是能不能解决复杂问题。
所以,他开始探索强化学习,让模型通过不断试错,获得更强的推理能力。
这是一条注定孤独的路线,它不会带来用户增长,不会马上制造市场热度,甚至很难向投资人解释。
创业公司最容易证明自己的东西,是增长——用户数量、收入、市场份额。而模型能力,是最慢得到反馈的东西。
但杨植麟没有回头。
于是便有了后来,大幅削减广告投流等举措,以及几乎在公众面前消失大半年的
沉默,最终在2025年7月的一个深夜被打破。月之暗面发布了中国首个开源万亿参数基座模型
紧接着,2026年1月,
▲图源:月之暗面
市场的反馈比预期更猛烈。
K2.5发布不到一个月,近20天的收入便超过2025年全年。
但杨植麟没有停在原地。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重新定义大模型的工作方式。
过去十年,主流大模型几乎都建立在Transformer架构之上。
杨植麟的团队没有简单跟随,而是试图从训练方法、推理机制和模型效率等三个方向,探索大模型变强的新路径。
当别人还在造更大的发动机,他们开始重新设计发动机燃烧的方式。
这三个改变,最终装进了
03 把武器送给敌人
几百年来,商业世界最本能的选择是隐藏优势,把技术关起来,建壁垒,收许可费。但杨植麟却做了相反的事情。
他花一年多时间,把刀锋磨到最锋利,然后把它递给了所有人,包括明天的对手。
2026年7月27日,K3权重正式开源,全球任何角落的开发者,都可以通过一个链接获得它。
一个创业公司主动放弃护城河,这怎么看都过于离谱。
答案,或许藏在杨植麟的焦虑里。
他曾经以为,用户规模就是护城河,但花7亿多砸出的几千万用户,随着
并非
谷歌坐拥顶尖人才、海量数据与自研芯片,依然被OpenAI抢先。而后者冠军宝座还没坐热,就被Anthropic反超。
如今,Anthropic也面临开源模型的步步紧逼。
残酷的竞争,让杨植麟意识到AI护城河的脆弱,在这场没有人敢停下的战争里,最大的风险,是用昨天的答案去迎接明天的问题。
于是,那沉默的大半年,他重新选择战场。当很多人还在争夺今天,他已经在赌下一代。
2025年低谷期,杨植麟反复阅读英国物理学家戴维·多伊奇的《无穷的开始》一书,试图去翻越这座没有尽头的雪山。
这背后,是杨植麟对技术价值与探索未知近乎偏执的笃定。
这种在未知中找出路的本能,也贯穿了他的人生轨迹:别人寻找确定答案,他喜欢进入未知领域。
高中毕业时,他在汕头金山中学的人生格言栏写道:Just for fun(娱乐至上)。
被选入信息学奥赛培训班时,他的编程基础为零,一行代码都没写过。
在清华读热能工程,因为看到村上春树小说里程序员深夜写代码的场景,他毅然转入计算机系。
期间,他组过一支摇滚乐队,叫Splay,打进清华校园歌手大赛原创决赛。
他最喜欢的乐队是平克·弗洛伊德。后来给公司取名“月之暗面”,就来自那张专辑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
对此,杨植麟曾公开解释,月球背面因为永远背对地球,充满了神秘与未知,象征着探索未知、充满挑战的精神。
这与公司做AGI的追求非常契合。
从清华毕业后,杨植麟赴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读博,师从苹果AI负责人和Google AI首席科学家。
读博期间,他发表了两篇里程碑式论文,引起苹果等硅谷大公司的关注。
苹果高管曾极力邀请他加盟,并许诺给他一个确定的未来,甚至在北京安排工作。但杨植麟拒绝了。
据他的导师后来说,杨植麟毕业时对他讲:
“如果我不尝试一下创办自己的公司,以后肯定会后悔。”
这种性格也投射到了他的管理风格上。
他极少参加非技术类的公开论坛,拒绝看精美的PPT,要求工程师现场跑Demo。
他管团队的方式像极了强化学习:只给目标和奖励机制,不告诉你怎么做,让团队在试错中寻找最优解。
公司内部没有职级考核,有前员工称公司文化是和谐的暴躁:
技术大佬之间沟通直率、激烈,会当面批评同事,也会无情毙掉建议,但十几分钟后一切又能像没发生过。
在外人看来,月之暗面庇护了一群流浪的天才,他们或许不适应大厂的条条框框,却在这里找到了容身之地。
1992年出生的杨植麟,今年还不到35岁,在中国头部大模型创始人里,他最年轻。
行业里称他,是坚定的AGI信徒。他也很早就说过一句话:
“我们应该学习OpenAI的技术理想主义。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你正常,你的理想是大家都能想到的,它对人类的理想总量没有增量。”
所以,开源对他而言,从来不只是商业策略,而是人格选择。
04 尾声
每天起床都觉得公司要挂了,这看似极度焦虑,却是AI时代的常态。
没有人真正赢过,只有下一场战争还没开始。在这场战争里,最大的竞争者,不是拥有钱和资源的人,而是那个:
敢把武器送给对手的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华商韬略”(ID:hstl8888),作者:华商韬略,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