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攀岩上瘾,但攀岩馆的钱并不好赚
前几天,周鸿祎自曝摔伤,让攀岩这项运动跟着又火了一轮。现在的都市年轻人,已然把岩馆当成了下班后的新据点。
晚上七点,杭州大悦城的噜呐攀岩馆内,三脚架随处可见。这里挤满了刚下班的年轻人。有人回看攀爬视频,有人给同伴加油。这里既能运动,也能拍照交友。
2025年,美团平台的攀岩馆搜索量同比增长到了60%,交易增长94%。为爬墙买单的人多了,开馆的生意跟着火热起来。
广州趣野攀岩开业一年,便从200多平方米扩到1100平方米;但杭州环岛攀岩的第一家店经营了两年半,日常收支才勉强打平。
热闹的岩壁下面,岩馆老板们的账单并不一样。
都市年轻人的新型多巴胺
现在攀岩馆的教练,除了本职工作,还得练习拍摄。
杭州大悦城噜呐攀岩馆门店负责人郭鑫告诉潮新闻,很多客人第一次来的主要诉求,是想拍出好看的照片和视频。
人悬在墙上,伸手、转身、抓住岩点,身体的力量和线条都容易被镜头捕捉。高高的岩壁,又给画面添了几分惊险。
拍摄也不全是为了发社交平台。视频能留下手脚的位置、身体转动的方向,也能看见自己在哪一步停住。
汕头岩友周渤分享自己第一次攀岩经历,没能爬到顶。
据时代财经报道,约十年前,他旅游经过广西阳朔,临时起意去试攀岩。靠蛮力爬到线路八成的位置,就没力气了。
回去之后,他到处找岩馆练习,起初仍是硬拉硬蹬,直到老岩友教会他“顶腰推胯”,才找到了窍门。周渤说,找对了动作和技巧,攀岩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难。
在岩壁上,进步能落实到一个具体动作:脚踩住了,身体转过去了,手抓到了下一块岩点。失败后留下一个可以继续琢磨的问题,休息之后,还能再试。
岩馆里不同颜色的岩点组成不同线路,难度和动作各有变化。爬完这一条,还有下一条;今天没过,也知道下次要从哪里继续。
它有运动的消耗,又有解题的乐趣,不必连续爬很久,一次尝试就能得到结果。
40岁的创业者李瑶,则是迷恋着攀岩上墙之后的安静。她告诉潮新闻,自己平时生活中琐事很多,但是一旦开始攀爬,就能暂时不想其他事情,只管往上。
手机留在下面,身体挂在墙上,下一步该踩哪里、手该伸向哪里,足够占满注意力。
厦门岩友魏明,现在经常和朋友们在岩馆约见。他告诉Tech星球,朋友们在一起时,一个人上墙,其他人在下面出主意,同伴成功了,自己也高兴。
但这项运动也能独自参加。攀岩者李瑶就经常一个人去岩馆。一个人不必先约齐人数,也不必强迫自己聊天。愿意交流时,眼前那条线就是共同话题;想自己练,就反复试动作。
室内岩馆把这种乐趣放到了触手可及的商场和写字楼附近。年轻的白领们,下班换上鞋就能开始,周末还可以中途出去吃饭,再回来接着爬。
社交平台上,“攀岩解压”“攀岩社交”话题的浏览量已经破亿;抖音攀岩话题播放量超77亿次,小红书的攀岩笔记相比四年前翻了30多倍。
拍照、运动、见朋友,都能安排在同一段时间里。攀岩这项运动,显然已经成为了让年轻人上瘾的新型多巴胺。
岩馆背后的吞金账本
攀岩热确实让一些经营者尝到了甜头。
2025年,趣野攀岩联合创始人陈俊义在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介绍,当时店里单日票122元,新人体验课192元,体验课收入约占每月收入的10%至15%。
他与合伙人2022年底开店,后来把200多平方米的馆扩到1100平方米,周末客流也从开业初期的六七十人增加到150至200人。
岩馆门票的套路,跟健身房差不多。
日票卖的是一天的场地使用,常来的顾客还可以买次卡、月卡、年卡。初次体验和进阶课程另外收费,教练陪着学习动作,顾客为指导付钱。
据潮新闻报道,杭州的部分单人套餐,不含教练次卡99元至120元,月卡380元至500元。对于熟客,办卡比每次买票合算。
但墙下站了多少人,很难直接换算成当天的具体收入。岩馆老板的账是另一本。
收入按月累计,成本却是每天增加:门天天要开,教练天天要盯,熟客爬腻的那面墙,还得不断翻新。
杭州环岛利星店的老板陶然,对成本的持续投入有更直接的体会。《天下网商》报道,他的第一家店前期投入接近200万元,300平方米场地,年租金50万元。
经营两年半后,不计算前期装修的一次性投入,日常收支大体持平。
50万元年租金,每月约4.2万元。以100元一张的单次票粗算,光房租就相当于每月400多张票的收入,还没加上工资、水电和线路更新的支出。
环岛不是孤例。21世纪经济报道引述的行业数据显示,全国半数岩馆前期投入超过百万元,回本周期平均要3到5年。
而且,岩馆场地里的东西也远比看上去贵。陶然介绍,一块体积较大的品牌岩点,采购价是6000元。这只是墙上许多岩点中的一块。
岩点买来以后,还要反复拆装、重新组合、定线。岩点怎样排列、需要什么动作、难度如何衔接,都要有人设计和试爬。
岩馆需要不断更新线路,更新玩家面对的挑战,否则那些已经熟悉线路的人,就会去别家。
报道介绍,岩馆一次完整的换线,可能要两三天,调动六至八名定线员,施工还影响正常营业。客人爬惯的那面墙,隔一阵就得付一轮设计安装的人工。
岩壁之下的突围
曾任岩馆馆长的于海,也经历过经营困境。最后只好重新考虑业务取舍。后来,于海的团队把更多精力放在企业团建上。
岩馆负责集合、打基础,再带客户去野外攀岩、玩别的户外项目。一笔订单公司采购,场馆收入不再只靠散客一张张买票。
“我攀”也试过这条路,结果没有想象中顺利。
创始人黎双富在2025年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说,起初想通过企业团建接触更多白领,但转为长期玩家的比例不高,公司预算又在收紧。
有家外企预订了攀岩团建,价格最后降到三折,仍没成交。
后来,馆里的青少年逐月增多。黎双富和合伙人顺势成立青少年俱乐部,靠国家队教练班底教学、培养选手,青少年业务渐渐成了营收支柱。但当时场馆仍处在小亏阶段。
培训课看似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团建的订单只能跟着企业预算走,而培训卖的是一段连续的学习。
Tech星球2024年的报道披露了北京一家岩馆的团课收费:20节课4600元,初级、进阶分班,固定时间上课,门票另外付费。
对有国家队教练资源的“我攀”,教学成绩又能吸引更多家长,课程有了门票之外的竞争力。
在店铺选址时,黎双富也作了取舍。为了控制租金成本,第一家馆开在离地铁站1.4公里的地方,舍掉了一部分交通便利和自然客流,再用教练、线路和服务吸引顾客。
香蕉攀岩和上海GOAT Climbing,则把注意力放在新人第一次进馆的体验上。
一场岩馆群访里,GOAT负责人Alex说,岩馆在定线时会考虑头几次来爬的人,让他们有足够多的线路可玩。
香蕉创始人钱小磊也解释,他们的线路会比老派岩馆简单些,想让新手先完成几条,尝到成就感。
GOAT的定线员画完线路,还会让教练、兼职试爬,评定难度。新手能玩几条、会不会爬到泄气,这些问题在定线时就考虑进去了。
钱小磊还在尝试降低每家店的成本。门店多了,岩点可以批量采购,设计师、定线员也能服务多家店。他说,连锁的低价空间,就来自这些费用的分摊。
但日票和会员卡的收入里,有一部分仍要留给下一轮线路更新。熟客会继续买票,也会继续期待新挑战;岩馆把他们留下之后,还要付钱让这项运动保持好玩。
陶然的店里,岩点数量已比开业时多了至少三分之一。谈到那些辛苦赚来的现金流去向,他苦笑着向《天下网商》提起:“赚的又重新投进去了。”
钱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墙上。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NEXT趋势”,作者:方远,36氪经授权发布。















